Art Writing 藝話

https://www.roots.gov.sg/Collection-Landing/listing/1442637 我對「地方性」的思考，非從理論出發，却來自極為日常的物件——母親縫製的百納布——那时它就在我客廳的沙發上。那是一種在新村家庭中極為常見的拼接被褥，由零碎布料一塊一塊縫合而成，沒有宏大敘事，卻承載著時間、勞動與生活的痕跡。2017 年，當我嘗試將這種拼接邏輯轉譯為繪畫與拼貼的結構時，隱隱意識到自己真正觸碰到了一種屬於地方的視覺語法。 同一年年初，我曾將帶有強烈地方經驗與符號的繪畫作品送至商業畫廊，卻得到一種隱晦而婉轉的拒絕——「太地方性了」。我雖外貌謙遜卻生性叛逆，於是非得擇善固執，認真思考「地方性如何被觀看、被拒絕、被消音」的起點。後來自己總結：問題不在於地方性是否成立，而在於它是否符合商業/主流藝術系統所熟悉的視覺秩序。 百納布給予我的，並不是一種裝飾性的圖案靈感，而是一種結構性的啟示：碎片、拼接、異質並置、趨異與共生。它的縫補性，本身就是新村歷史與知識生成的方式。後來被美術館收藏的這件作品，正是從那一刻開始構思的，我拼接了書

以前因為追求現實主義畫風而選擇在北京讀研，後又選擇一工作室（文藝復興時期至印象派畫風）落腳的理由，是想從油畫的源頭處探究寫實繪畫的觀念演義，實踐數年後發現央美教育更多僅從技法層面指導/啟發學生，甚少從理論依據討論技術、媒介與社會精神的連帶關係 今年恢復了一些閱讀的時光，接觸了些比較早期的藝術史學與地方理論，警覺過去的藝術實踐裏思辨不足之處 形式主義者Roger Fry最啟發我的是他舉薦塞尚繪畫的理由，在於他的繪畫裏並沒放棄那些樹的‘樹性’ （詩意），更勝於印象派光影追求者那些孜孜不倦的光影斑駁筆觸，而其認為這是一種重複性極高的機械行為；然後Timothy James Clark卻告訴我們說，馬奈和他的弟兄姊妹們的貢獻並不僅於筆觸與色彩分析的突破性，還在於那些他們畫裏的中產階級與林蔭大道——那些現代都市浮世繪——以及他們賦予現代性藝術以形式的種種嘗試。他在（現代生活的畫像：馬奈及其追隨者藝術中的巴黎）一書裏闡述城市結構與階級流動、性別關係間產生的都市變化，需要有與之匹配的新興視覺經驗，才促使印象派的樣式改革的行為 Clark是英國藝術史家，受馬克思

如果世界上藝術精華，沒有客觀價值標準來保護，恐怕十之八九均會被後人在權勢易主之時，或趣味改向之時，毀損無餘。一個東方老國的城市，在建築上，如果完全失掉自己的藝術特性，在文化表現及觀瞻方面都是大可痛心的。- 《為什麼研究中國建築》梁思成， 1944 1 如今，對於馬國這個移民社會里的華人來説，所謂家，屬於一個怎樣的具體存在？精神上的家園，又傾向何處？有人説，一部世界藝術史，等同於人類的精神史，依此邏輯，若要知道馬國華人心繫何處，與其相信不怎麼老實的主流媒體所樂於宣傳的熱帶笑容，倒不如相信藝術家眼裏的憂鬱氣質。 兩週前，我出席了獨立導演譚偉富與胡美庭的《回家、離家、搬家》短片放映會。放映會上，播映了《我和阿古斯妲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天涼好個秋》、《弄邊》，和《孝》一共四部短片，所有短片的故事都圍繞在回家、離家、搬家這樣的內容概念展開。其中，《弄邊》給了我較深的悸動。在這部屬於半自傳式紀實短片裏，導演藉着一次回弄邊老家（Rompin）探親的過程，將人聲喧譁的富都車站、令人沉沉欲睡的長途巴士、患上話癆症的印裔德士司機、堅實矗立着的新村木屋、對愛情充滿嚮

任何一個詩人，任何一個藝術家，都是反社會的，並非詩人和藝術家要這樣，實在是他們只如此。—— 巴佈羅·畢卡索(Pablo Picasso)

（本文刊登于《獨立新聞在線》獨立藝文欄目，07/09/2011)

大雕塑家羅丹Auguste Rodin説：藝術家説真話，照片説謊話。 他的意思是：攝影能將時間‘切割’成碎片，而攝影所得的照片裡呈現的影象，往往是一組驟然停止的瞬間畫面，不能清楚反映現實生活中的真實運動。 這句話的時代背景是攝影技術剛被發明的時候，很多人質疑繪畫藝術即將被攝影取代，包括一些藝術家在內，也顯得慌張。所以有人問羅丹，他該如何自處。 他淡定地回答道：所謂運動即從第一姿態逐漸過渡到第二姿態，而藝術家則能運用其熟練技巧將某運動過程記錄並有序地組合在一起，所以在其藝術作品中，可以辨認出已成過去的部分，也可以感受到將要發生的部分。 這正是人類視覺的珍貴所在。 人類大腦裡的視知覺功能非常奇妙，自動有捕捉事物本質的力量。所以在面對自然表象時，通過理解與分析，我們可以自由將事物簡化·分解·抽離·再重組等，而通過各種形式的訓練，我們甚至能將這種本領表現在各種藝術領域上。 觀察，是表現的基礎。不過在觀察自然萬象時，不該只是停留在純粹的觀看階段，而該整體的看，然後從雜亂無章的形態裡找出規律的秩序，找出一種事物的內在和諧。感知一個形象，就是參與一個成形的過程

(這篇論文爲筆者就讀於北京中央美院油畫系研究生所寫的畢業論文，指導老師爲胡建成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