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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n chin lee

Chinese New Village 新村散記


魯國安福堂
“溯自古往來,信昂不一,佛教乃為一環,公元一九廿餘年間,因故鄉紛亂,族親諸多來馬謀生,對故鄉供奉安福堂三聖尊王,亦多於家中奉祀之,間或有疾病者,祈求靈藥,無不有求必應,然無一宮宇,以資供奉,眾皆感不便,乃於一九四三年間,集眾商議,而醵資建宮於雙溪縣詩愈港顏承山之園地,崇奉歸一,繼於一九四九年間,裝有金身,香火日盛,未幾,於一九五一年當局施行緊急法令,移民於仁嘉隆新村,佛宮亦不能倖免,乃於一九五三,由顏克忠昆仲,令堂林香女士獻地於安福堂建宮,繼而顏承蜞獻蓋亞鉛全座,眾等逐醵資興建” 早期大人寫文遣辭用句的那份書卷氣,讀了輕易讓人動容。 黑白照裏是仁嘉隆安福堂的村委照。阿公是神廟主持人之一,童年時我的日常便是照料它。十一月時領廈門來的陳迅超去廟裡踩點時拍的,當時他說“”原鄉“烏土村就在他村子邊。 兩年前隨父兄去了一趟烏土村,看到安福堂原型,及兒時打了十八年照面的“三聖尊王”。眾人上香一齊拜祭這位騎著黑虎的黑面趙公明之時,雞皮疙瘩了一下。 後來在廈門青礁村拜祭始祖顏慥之墓,又疙瘩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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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 31, 20251 min read


歌仔戲
小時候愛往戲臺跑,看的是歌仔戲,其實也不是真看戲。戲臺底下襬著熟食攤,滷的、煎的、炸的,氣味混在一起,比唱腔還熱鬧。孩子們在臺下圍著跑,戲在臺上唱,誰也沒當一回事。 後來年紀大了,才慢慢對戲有了點興趣。可現在家鄉萬壽宮前的舊戲臺卻已經拆了。現在神廟裝潢得像千年歷史古廟。 在北京唸書時,有一回跟同學說起自己愛“看戲”,說的是電影,但她誤會了,把我拉去長安大劇院。那一晚坐下來聽人唱,才知道什麼叫唱腔。臺上規矩,身段、燈光,一樣不亂。不知不覺,腦袋跟著節奏晃了起來。那之後,看戲這回事算是被激活了。 後來畫畫的時候,常放著戲當背景。從最熟的歌仔戲、黃梅戲,到蘇州評彈、京劇、崑曲,都聽。聽不聽得懂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在那兒,慢慢走。聽蔣月泉《庵堂認母》。 歌仔戲本是臺灣地方戲,揉了高甲、亂彈,一路傳下來,三十年代進了南洋。在馬來亞,多靠廟會酬神養著。所以小時候在戲臺看到的,多半是酬神戲。先給神看,人是順帶的。大人不讓靠近戲臺,說擋了神仙的視線。 人雖站遠,心卻近。那一代人,看的是原鄉。 我最後一次在家鄉看歌仔戲,是在超度法會上。戲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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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 30, 20251 min read


麵粉粿
那時在北京上學,考研前我曾短期上過一門中國美術史課,教導者是個老先生,約莫七八十歲,思維異常清晰。我其實是蹭課,被當時一要好的國畫系韓國妹子拉進班裡旁聽,幸而薄松年先生夠和藹,對留學生總是眯著眼晴笑嘻嘻的,才留了我在班裡。 回國後數學多年,越加欽佩薄老,他僅用十數節課便使我對5000年華夏美學有了清晰輪廓。他曾在一節專門分析南北方山水西差異的課上總結時正色說道:“其實歷史上把北方山水畫得特別出色的,往往來自南方的畫家;反之亦然”,對那時的我猶如當頭棒喝。 前段日子我在新村跑動,發現新村除了標榜姓氏的郡望堂號多,賣麵粉裸的住家檔口也很多。據說麵粉粿是福建人的說法,廣東人則稱之為板面。以前資訊不流通,我人到城裡發展以後,才知道板面這種小吃,於是糊里糊塗有了福建人吃麵粉粿加豬肉片、江魚仔和莧菜,廣東人吃板面則習慣加香菇肉碎、木耳、樹仔葉這樣的輕率劃分法。 後來跑遠了,發現麵粉粿/板面的形式與原鄉福建的麵疙瘩極其相像,再往上追潮,則能從山西水揪片看到這種麵食的原型,惟各自配對的湯底與佐料都大相徑庭。可見一種麵食,從古至今、由北到南,從來不交各路民間高手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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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 17, 20251 min read


好龍者
在新村裡經常看見龍。 今時今日,當某人自詡爲龍的傳人時,不必一定得認同侯德健那首歌所唱的:“黑眼晴黑頭髮黃皮膚/永永遠遠是龍的傳人”,因爲離散大潮已然拍浪全球各地。如今到中國尋根問祖的黑眼睛黑頭髮黑皮膚的非洲人,已經越來越多了。 龍,當然不是一個真實物種。它的起源説法不一,有認爲産於天象崇拜的(閃電及龍捲風)、也有認爲源自崇拜的曲折反映(松樹);惟龍的造型倒是確定的,它具有集免眼、鹿角、牛嘴、駝頭,蜃腹、虎掌、鷹爪、魚鱗、蛇身形象於一身的混雜特徵。 龍慢慢變成中華文化的重要精神繫徵,承載至高的理想。它是帝皇時期的皇帝象徵物,一襲龍袍加身,是區分階級與地位的政治符號; 後來,它亦是道教寺廟的熱門裝飾,龍柱上騰雲駕霧般的凌厲走勢,是彰足氣派,村托室殿的藝術創作。 成語故事裡,葉公是龍的頭號大粉絲,家裡遍佈龍的各種形象。有一天真龍受感動而現身,葉公當下卻“棄而還走,失其魂魄”。説到底,葉公好的隻是自己投射的信念,和該藝術形象而已。 (本文刊登於星洲週日副刊冩生集,16.12.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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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 15, 20251 min read


大伯公
新村木屋老家二樓的神明廳裡長年供奉大伯公,卻是我兒時敬怕的圖像。倒不是那三尊凜然正氣的神像使我惶惶不安,而是那時據長輩透露二樓曾有長者懸梁而去,才開啟了一個天真爛漫的孩子對神鬼之説的想像——天知道哪天神明廳裡會神鬼交鋒? 學者黃堯在《星馬華人誌》指出大伯公的可能原型,是檳城海珠嶼大伯公廟裡“一張一丘一馬”裡的張理,而且“申張公理”是大伯公的人設之一。這點後來被學者李永球駁斥爲牽強附會之説,且他也不認同巴素博士所言:“大伯公只是華人先驅者的象徵”。然而,他卻肯定了華人先驅者或德高望重者都有可能成爲大伯公這一説。 説起申張公理、德高望重這兩點,我不期然想起自己的大伯。據母親所熱衷描述的那樣,雙腳不便的大伯,在我兒時成長的新村大家庭裡,負責在家庭出現嚴重糾紛時主持公道,這才讓家裡外來的媳婦們有個對象可供申訴。大伯於是成了我心裡有識見、且講道理的“大伯公”。 惟近來我才發現,這個申張公理者卻在其少年時曾被送進感化院。初聞時以爲是少年刁頑習性的緣故,卻沒想到答案是他末成年時參加過馬共活動所致。 (本文刊登於星洲週日副刊冩生集,09.09.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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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 14, 20251 min read


古早味新村?
新村越來越常被包裝成“鄉村懷舊”的觀光意象——古早味、純樸、慢生活。 但任何真正來自新村的人都知道:這不是全部。這是一種簡化的、扁平化的新村印象,也是區隔於城市的一種鄉村意象 新村的歷史帶着緊急遷居的身體經驗,它承載着每個村子、每個家庭獨一無二的生命經驗。它敘述了:家族遷移與被安置的故事;村落內部的勞作與社會關繫;成長經驗中不曾被説出的細節;與時代、國家、土地之間的複雜情緒,等等 希望在個別新村逐漸荒蕪以前,能努力建構出屬於村民自己的主體面貌,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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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 13, 20251 min re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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